• <th id="98jgy"><pre id="98jgy"><dl id="98jgy"></dl></pre></th>

      <dd id="98jgy"></dd>
    1. <nav id="98jgy"><center id="98jgy"></center></nav>

      彝學研究 Yi Study

      當前位置: 首頁 > 彝學研究 > 彝學研究論文精選

      口頭敘事與身體敘事中的涼山彝族巫舞文化形態——以蘇尼皮鼓舞為例

      作者:?鮮益 發布時間:2021-10-02 原出處:《四川戲劇》2015年第9期
      彝族人網,彝族文化網絡博物館,yizuren.com

      摘要:涼山彝族蘇尼巫舞依托彝族民間口頭敘事和經籍敘事的內在結構,呈現出豐富的身體敘事形態。彝族宗教祭儀為蘇尼巫舞的敘事提供了鮮明的功利性內涵,而民間口頭傳說與經籍敘事則為蘇尼巫舞的身體動律鋪墊了文學敘事的基石。蘇尼巫舞身體符號的敘事展演是口頭敘事、經籍敘事和宗教訴求相結合的視覺表達。彝族民間口頭敘事、經籍敘事與身體敘事的混融和互滲為彝族民間的多元民俗事項及敘事形態提供了豐富樣本。
      關鍵詞:涼山彝族巫舞;蘇尼皮鼓舞;口頭敘事;身體敘事

      涼山彝族祭祀類舞蹈中包含著極為豐富的敘事因素,它們或是依托口頭文學闡釋各類宗教儀式的起源,或是以歌詩舞一體的方式呈現文學、舞蹈、音樂雜糅的綜合形態,或是在舞蹈中借助身體動律鋪展內在的文學敘事。凡此種種,反映出涼山彝族民間口頭敘事和身體敘事之間的復雜關聯。探索這兩種不同的敘事形態及其互動關系,也為我們認識涼山彝族蘇尼巫舞文化形態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

      一、源于宗教功能的巫舞敘事訴求

      蘇尼巫舞是涼山彝族祭祀類舞蹈的一種,巫舞的產生源于彝族民間社會濃厚的鬼神觀念。不同于彝族喪事中“娃子嘿”祭祀舞蹈的祖先崇拜訴求,蘇尼巫舞帶有強烈的驅鬼除祟目的。蘇尼巫舞的宗教動機既是巫舞敘事的內在動力,更制約著巫舞表達的形式和內容。

      涼山彝族民間日常生活皆受制于神鬼,大到婚喪嫁娶,小至頭痛腦熱,無不認為是神鬼使然。人與神鬼的交通者由畢摩、蘇尼承擔,在宗教職能上,畢摩與蘇尼有所區別:畢摩誦經、安神、祭祖,蘇尼(彝族巫師男女有別,男為蘇尼,女為嫫尼)趕鬼;畢摩以經為據,引經據典,重在口頭,蘇尼以身體動作配以口頭詛咒,重在行為。不同的表現方式決定著畢摩與蘇尼宗教行為的差異,由此又使得二者所依賴的神具和法器不同:畢摩靠經書祭祖,蘇尼借皮鼓驅鬼。蘇尼趕鬼的宗教行為就是通過巫師自身身體的動律、口中的念誦以及皮鼓的敲擊來實現驅鬼目的。畢摩的祭儀體現為靜態展演,蘇尼的巫術則是動態行為。蘇尼巫舞(皮鼓舞)儀式中的敘事形態從時間軸上體現為“作法——‘阿散’神附體——趕鬼——插鬼、蓋鬼”的線性鋪敘,在空間上體現為“蘇尼(嫫尼)與‘阿散’神——蘇尼(嫫尼)與病人——蘇尼(嫫尼)與鬼魅”(或“巫師與神性世界、現實世界、鬼魂世界”)的多重交通。在驅鬼的整體環節中,不僅有蘇尼(嫫尼),還有其助手的配合,巫師通過身體呈現的不同動律、念誦的咒詞和皮鼓鼓點節奏將文學敘事的文字符號轉化為視覺符號。蘇尼巫術的整個過程實際呈現出較為完整的民俗敘事結構,其訴求的基本內容主要包括因由、環境、主體、客體等要素(詳見下表),而敘事結構則由“攆鬼”“打‘死而’”“鎮鬼”等若干環節構成,由此通過蘇尼的舞蹈形體和外在的法器、環境等共同構成身體敘事的結構和內涵。彝族學者王昌富先生對蘇尼巫術民俗的田野考察有過非常詳盡的描述,鮮德華先生也曾長期致力于對涼山彝族蘇尼皮鼓舞資料的收集和整理工作,并對蘇尼巫舞的動律有過深入研究。

      滲透在涼山彝族民間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宗教儀式作為一種過程行為,其本身就構成了生活敘事。正如有學者指出的:“民俗生活中的許多祭祀、禱祝、崇拜和禮儀活動,包括一些由此變化而來的游藝或游戲,盡管方式各異,其實都包含著(或者后來有所失落而原本包含著)敘事——向神鬼、靈魂或天地陳述——的含義,不過,這些敘事不一定全用有聲的語言或書面文字,也可以是用身體姿勢,用歌唱舞蹈,或綜合地運用各種行為方式。這些也都是民間敘事的重要方面,理應是民俗學的研究對象。”在巫師蘇尼的七種法事類型中,每一種都包含著清晰的敘事情節,其中不乏素樸的戲劇結構。蘇尼驅鬼巫術中的民俗敘事將想象的神鬼世界以及人、神、鬼的精神溝通過程通過蘇尼由緩至快、由弱漸強的身體動律傳遞出來,其間還伴隨著巫師強烈的誦詞以及“指路經”“招魂經”等,并以抓、蓋、插、宴、驅的儀式行為在時間與空間、現實與虛幻、人與神鬼等維度上形成完整的敘事儀式。

      image.png

      二、口頭傳統中的巫舞敘事形態

      除蘇尼巫術過程本身所包含的敘事要素外,隱含在民俗儀式背后的巫術源流的口頭敘事也是我們理解和闡釋蘇尼巫舞敘事形態的關鍵,其中預設在彝族民眾精神中的口頭敘事的故事因素是巫舞敘事得以形成的先決條件。

      在涼山彝族民間和畢摩古典經籍中存在著大量對彝族文化風物及風俗起源的解釋性傳說,它們屬于彝族敘事傳統的重要部分。口頭和經籍傳統中的敘事內容往往與民間風俗相互呼應,既為風俗的傳播奠定了充分的信仰基石,而各種風俗的存在又為傳說的流播提供了現實依據。涼山彝族民間口頭和經籍傳統對蘇尼巫舞的釋源性說明也為巫舞存在的合理性提供了信仰依據。

      與蘇尼巫舞相關的傳說主要有兩類:一類是關于蘇尼來源的傳說,另一類是解釋巫舞中各種法具、儀式來源的傳說。關于蘇尼來源的傳說,彝族經典《祭請地神經》說蘇尼源起于上界始穆瑪哈,一個叫斯烏的人發明了羊皮鼓并進行了跳神儀式。畢摩古典經籍《蘇尼源流經》在敘述其淵源時依照彝族傳統的父子連名敘事法,提到遠古是母烏斯面因蘇尼之神附身,成為第一代蘇尼,并依代傳至斯面勒面、勒面恩路、恩路阿普等。關于蘇尼巫舞中各種法具、儀式來源的傳說,《蘇尼源流經》也敘述皮鼓、神鈴是隨云雨由上天飄落而來。口頭傳說的內容為蘇尼巫舞表演提供了身體敘事的具體內容,也預設了儀式展演的空間,由此可以看到兩種敘事形態之間的內在關聯。

      口頭傳說和書面經籍中均講到蘇尼做法事時要借助靈驗的“阿散”神靈來實現。“阿散”是一種好則為神、壞則為鬼的神靈,如果為鬼則會祟人得病,但若能得“阿散”附身福佑,就可使人成為蘇尼。一般認為若某人曾有祖先為蘇尼或經分析和占卜預測其命中有可能成為蘇尼,則請畢摩行祭祀“阿散”儀式,請“阿散”附身讓其成為蘇尼。前文所述蘇尼溝通神、鬼、人三界的途徑是借助神靈附體時的身體動律,其中的關鍵就在于“阿散”神的附體。《蘇尼源流經》中唱到遠古時候第三代蘇尼恩路阿普呼喚神靈附體的過程為:

      恩路阿普世,

      阿普來擊鼓,

      呼喊蘇尼之神則來臨,

      銅鼓鐵鼓來敲擊,

      震之于四方,

      …………

      經籍中唱敘的蘇尼“喚神”情節使得蘇尼巫舞(巫術)展演時的身體動律有了明確的敘事指向和內在故事性。在此,巫舞敘事由語言表述向身體動律的轉換完全需要蘇尼通過想象、延展和發揮來充實口頭敘事與經籍敘事留下的空白。并且,這種敘事表達還需有彝族民眾長期的民俗信仰積淀和疊加才能完成。蘇尼巫舞中涉及的鬼魂觀念顯然是與彝族民間長期流傳的鬼魂起源傳說以及日常生活中頻繁的宗教儀式密不可分的。因此,蘇尼巫舞的展演過程還需要借助其他相關的語言敘事來補充,才能讓人們真正理解展演環節中的若干細節以及其中所蘊涵的宗教意義。比如蘇尼在驅鬼治病中大多以殺山羊祭神為主,其內在的文化心理就與鬼魂的起源傳說相關。根據彝族民間傳說,很早以前曾有一人被砍斷首級,尸身搬回家時已沒有頭,他的親戚無奈之下尋來一個山羊頭與尸身一起火葬。后來,此人便成了鬼怪,經常作祟于年輕力壯者,于是此后為年輕人驅鬼治病一般就要用山羊祭神。

      口頭敘事盡管不會為蘇尼巫舞提供詳盡的敘事內容,但卻能夠在文化心理上為蘇尼巫舞準備充分的敘事期待。與此同時,蘇尼趕鬼時的誦詞更有著明確的敘事指向,同樣對身體敘事的展開起到了推動作用。蘇尼巫舞起源傳說中的文學敘事為蘇尼身體敘事提供了明顯的敘事因素,巫舞中巫師使用的法具——皮鼓在文學敘事中也有詳盡的描述,這一切均為舞蹈敘事的發揮預設了充分條件,也為蘇尼巫舞內在故事性的延展提供了較大空間。

      三、身體敘事中的巫舞文化形態

      涼山彝族蘇尼巫舞身體敘事的主要功能在于它借助人體動律將口頭和經籍敘事中的語言文字敘事符號轉化為形體符號,使敘事形態有更生動的表現力,從而為巫師法術力量的可信度增加更大的能量。在彝族蘇尼巫舞的身體敘事中,承載著大量的宗教信息:道具、神奇的舉動、超自然的魔力等,巫舞的宗教功能遠遠超越了審美意義。敘事主要依托身體的超常行為,以此彰顯宗教神力。所以,身體的敘事既有時間的連續性,又有空間的延展性、隨意性。雖為獨角的舞蹈形態,但是在舞蹈(做法)過程中,蘇尼(嫫尼)身兼兩職——驅鬼的“阿散”神和做法的巫師。而皮鼓的使用更是在整個舞蹈中起到了溝通天地、神鬼的作用。通過蘇尼的宴鬼、咒鬼、驅鬼、蓋鬼、插鬼、分魂、指路等環節,大大拓展了口頭敘事中的預留空間。

      涼山彝族蘇尼(嫫尼)個體的身體動律具有豐富的內在故事性。男巫蘇尼皮鼓舞的動作主要包括弓步跳、盤腿坐地擊鼓、全身顫動、雙腿吸地跳轉、躺身地上轉、單腳原地跳、單腳吸腿跳轉、左右錯步、起伏碎步轉、平頂鼓轉、豎頂鼓轉、頭頂火把轉、懸頂鼓邊轉、蹲轉、搖鼓跳轉等,以雙腳移動,甩動臀部、肩、頭的全身動作為典型特點。女巫嫫尼的動作則主要包括踏左腳,同時抬起右后腳,再放下,以此無限反復,右手握皮鼓,鼓槌不停在身體左前至右后擺動,動作較蘇尼舞蹈更為輕緩。

      男巫蘇尼皮鼓舞的主要動作都集中在顫動、跳躍和旋轉三個核心動作上,以期呈現出巫舞獨特的敘事功能。在彝人的鬼神觀念中,往往將疾病、貧困、怨恨、仇視、死亡等不幸和災難與無形的鬼怪相聯系,它們來無蹤,去無影,飄忽不定,與之交道需具備獨特的神力,故而就需要巫師對身體部位的側重、節奏幅度的強弱以及動作起伏的把握等有充分的掌控能力,才能自由發揮。基于此,蘇尼皮鼓舞的身體敘事就呈現出“由慢到快,由舒緩到激烈”的符號特征。

      彝族蘇尼巫舞雖然帶有強烈的情感,但卻并不是單純的抒情性舞蹈,而是具有突出功利性的巫術儀式。所以,作為一種祭儀,它被賦予了特定的宗教含義,并通過一系列連貫或具有內在關聯的舞步在特定的時空維度中完成若干程序化的敘事主題。因此,蘇尼巫舞中的各種動作或舞步看似隨意、零散,實則具有潛在的敘事意義。身體語言往往隨著敘事主題的發展而變化,內在的故事性則不斷推動身體表演的程序化進程。這種受敘事主題支配的巫舞顯然不是個案,而是廣泛存在于蘇尼法事的眾多巫舞類型中。

      下面我們就以蘇尼“驅鬼”儀式中的巫舞為例,分析蘇尼法事中若干具有典型意義的敘事環節。“驅鬼”儀式是蘇尼最常見的法事之一,其法術的核心就是以皮鼓舞攆打鬼怪。巫舞開端,蘇尼端坐火塘邊,雙手輕擊鼓,鼓點節奏舒緩。蘇尼口念誦詞,微閉雙目,雙腿顫動,呼喚“阿散”神附體。此時巫師保持坐姿,身體變化不大,屬于情緒醞釀階段。繼而幻想“阿散”神附體,附體之后蘇尼的身體發生變化,動作幅度逐漸加大,鼓點節拍密集,節奏加快,巫師開始舞動全身,抖肩、搖頭、甩臀、雙腳移動,在與神靈的交匯中,身體語匯的空間開始擴展,這屬于敘事的推進階段。此后,巫師身體由點向面、線鋪開,依靠神力罵鬼、驅鬼,鼓點更加激越,動作強度進一步加大,轉圈、跳躍、躺臥,舞者空間也從室內移向室外。最后,趕走鬼怪,巫師復歸座位,身體恢復平靜。

      這一系列過程包含著與“阿散”神的溝通、與鬼怪的沖突和爭斗以及與雇主的交流等環節,在口頭敘事中內化的情節均外化為癲狂的體態,如抓鬼、插鬼、蓋鬼、宴鬼、驅鬼等。蘇尼巫舞在時間上表現出整體連貫性,“喚神——罵鬼——趕鬼——蓋鬼(插鬼、宴鬼)”一氣呵成,在空間上則充分利用身體部位的組合,通過抖、跳、轉、躺等動作,再加上對主人室內外空間的利用,最大限度地發揮出身體符號的作用。有些巫師更借助高難度的特技(口叼死羊轉圈、吞火、赤腳踏燒紅的鐵鏵、口咬燒紅的鏵口等)推動身體敘事發展,使其達至高潮,以突出巫舞強烈的宗教敘事訴求。這樣的動作韻律極大地豐富了口頭敘事和經籍敘事中蘇尼巫術的文字表述,也拓展了口頭和書面敘事的想象空間。

      與此同時,在皮鼓舞中始終伴隨著誦詞,一為呼喚“阿散”神靈附體,一為咒詛鬼怪遠離主人家。兩類誦詞都具有鮮明的敘事風格,前者是巫師與神靈交流的祈禱,后者則是與鬼怪沖突的咒詛。通過誦詞,巫師主體一分為三:巫師、神靈、鬼怪,與之相應,身體符號也會有對應的程式化動作。咒詞中強烈的情感傾瀉帶有鮮明的敘事風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也使巫舞展演具有豐富的層次,而身體語匯、口頭誦詞與羊皮鼓點的配合也烘托出原始宗教祭儀的神秘氛圍。集歌、詩、舞于一體的敘事形態,巫師、巫師助手與主人之間的情感互動,神秘而緊張的氛圍,高難的舞蹈特技以及超常的法力等,又共同構成彝族原始性戲劇的獨特魅力。顯然,涼山彝族蘇尼巫舞文化內涵的豐富性已遠遠超越了自身的宗教意義。

      在涼山彝族蘇尼巫舞的身體敘事、口頭敘事與經籍敘事的互動中,可以看到彝族傳統敘事多樣、豐富的呈現形態。借助于身體符號的展演,蘇尼巫舞不囿于口頭敘事與經籍敘事的單面性,而是賦予了口頭和書面敘事以更靈動的視覺形象,并體現出民間敘事更大的想象性內涵。蘇尼的身體語匯在巫舞中既指向隱形的神鬼世界,也指向當下的自然與人類本身,其中蘊含著極為強烈的戲劇張力,即神與鬼、人與鬼、人與神、人與自然等元素的矛盾。這些潛在的戲劇沖突通過視覺符號的生動表達,輔之以羊皮鼓點和誦詞,最終營造出一個超常的戲劇情景。

      綜上所述,涼山彝族民間豐富的口頭和經籍傳統為蘇尼宗教舞蹈的傳播提供了堅實的文學支撐和多元的時空維度,蘇尼巫舞則借助身體符號再現了口頭與書面敘事傳統的豐富內涵。從口頭敘事到身體敘事的轉化,使彝族傳統宗教理念具象化地滲透到民眾的日常生活中。在同一宗教理念的支配下,彝族民間口頭敘事、經籍敘事與身體敘事的混融和互滲又為彝族民間的多元民俗事項及敘事形態提供了豐富樣本。

      注釋及參考文獻略
      作者簡介:鮮益(1962—),成都師范學院中文系教授,文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中國西南少數民族民間文學、民俗學。
      原載:《四川戲劇》2015年第9期
      文字來源:中國民俗學網
      彝族人網,彝族文化網絡博物館,yizuren.com
      茄子在线看片免费人成视频